第二十一章 白痴少年

夜幕降临了,莫问沒有理会那个男孩,只是静静地跟在女孩的身后,他很好奇,这女孩是不是真的看开了,也许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,她已经习惯了沒有自己的日子,那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?

因为莫问终究要再次离开,这一次不比以往,他要单独去面对那传说中的仙魔,还有一切的未知,他要去讨一个公道,如果这次重生算作侥幸的话,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再有这种幸运,如果再一次出现她们的生活中,然后又一次消失掉,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?

一腔的热血冷了下來,和家人相见的愉快似乎变得沉重,对他们來说,相见莫若怀念吧,只要看着他们开心就好,只看一眼...

莫问这样安慰着自己,依然静静地跟着女孩,雀阿此刻似乎能感受到莫问矛盾的心情,不管他如何用冷漠对待自己,自己再提不起一丝恨意,本想等他恢复记忆就此离开,可是她真的不甘心,如果莫问真的杀死她,对她來说也许是一件幸运的事,不过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目的,那就是仙魔两界。

女孩安静的走到湖边,昂头看向半空中的新月,手中还握着一只木雕,那是莫问送她的小狗。

“爸爸,你在哪,小星好想你。”

“小星好累,不想再让妈妈们为难,我去找你好吗?”

十六年的修行,叶晓星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,她的修为到了元婴末期,如果按照现在修真界的情况來说,她已经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之辈,看來武道人对于这个传人十分的用心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叶晓星就这样站着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,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,沒有人管沒有人喊回家吃饭。

叶晓星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湖面吹起的秋风,身体被一团紫色的云雾遮住,等云雾消散,她的身体出现了那身小公主裙,这是混沌之石特有的功能,可以随着人身的成长而成长。

叶晓星的身体犹如风中的落叶,被风吹起飞向半空,晶莹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哀伤,一边是对世间的留恋,一边是对未知的向往,放下吧,放下一切就不会再觉得累了。

莫问感觉到心酸,他曾经承诺过给她一个最快乐的童年,可是自己却错过了她人生最重要的阶段,自己注定要失信与她,如果再见,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,还有再离开的勇气吗?这一刻,虽然看到了叶晓星的悲伤,但莫问在最后一刻还是退缩了...

空中聚起一团彩色的烟雾,就像是雨后的彩虹,自叶晓星的身体中散发出來,就像是一支蜡烛,点燃了自己...

莫问脸色大变,顾不得其他,连忙撕开空间跳了出來,一闪身已经來到了叶晓星的身边。

不错,叶晓星突然燃烧了自己的元神。

“傻丫头,这么禁不起打击吗?”

燃烧的灵魂突然被浇灭了,就连体内的真元也被禁锢,然后回流迅速的修复着燃烧过的伤痕,可是叶晓星却沒有心思理会,她张大了嘴,呆呆的望着眼前那张气愤的脸...

“是...是你吗?如果早知道死了就能看到你,我一定不会等这么久。”叶晓星一脸恍然,似乎身在梦中。

将叶晓星的真元调回正轨,莫问才松了口气,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,棱角之处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,莫问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,只能双手捧起那张惊讶的小脸:“我家的傻丫头长大了呢。”

手心的温暖犹如当年,就连那张脸也和梦中的一模一样。

“爸爸,你沒有死吗?”叶晓星不确信的抓住莫问的手,那种真实的温暖却让她更觉得自己是在梦里。

“老爸哪有那么容易死,你真是越來越沒有出息了,竟然想到自杀,老爸都替你害羞呢。”莫问呵呵笑起來,虽然有些勉强。

“你...你真的沒死,爸爸,你怎么现在才來看小星。”犹如开闸的洪水,叶晓星所有的思念委屈在这一刻似乎完全迸发出來。

“好啦,都是大丫头了,还动不动哭鼻子。”莫问习惯性的拍着叶晓星的小脑袋,可是手上的感觉却不再像以前,但他依然努力的适应着,似乎想要补偿这些年的亏欠。

挥手间,两人回到了岸上,莫问将叶晓星放在草地上,犹如宽阔的大海,倾尽所有包容她的泪水,空间撕裂后雀阿也现身出來,不过她只是远远地看着,并沒有上前打扰。

“爸爸,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?”叶晓星在莫问怀里啜泣着,似乎所有的防护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
“爸爸在外面迷了路,一直就这么走啊走啊,走了十六年才回來,”莫问笑着刮了刮叶晓星的鼻子,“倒是你,怎么无缘无故的要自杀,是不是有人趁老爸不在欺负你?”

“沒...沒有了,”虽然对莫问迷路的理由,叶晓星丝毫不信,但莫问不主动说,她也不会追问,“我只是因为太想爸爸了,才一时想不开?”

对于这个蹩脚的借口,莫问并沒有揭破,而是轻轻地理顺叶晓星额头的散发:“我家宝贝真的长大了,爸爸都快认不出來了。”

叶晓星擦了擦红肿的眼睛:“可是爸爸却沒有变,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
真的一样吗?莫问眨眼一笑:“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帅?”

叶晓星轻轻地点头,与以前不同的是,她并沒有笑,也沒有露出那对小虎牙,似乎她的心沉闭了太久,已经想不起笑和开心的感觉,只是怔怔的望着...

“难道老爸回來你不开心吗?”莫问摸着叶晓星的头发耳朵眼睛鼻子,似乎在找寻往日的记忆。

叶晓星摇了摇头:“小星很开心啊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笑呢,”莫问侧身坐起來,“给老爸笑一个,然后老爸给你笑一个,好不好?”

晶莹的脸上勉强摆出一个笑的表情,但是却像邯郸学步不伦不类,是什么让这个女孩忘记了笑,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吗?莫问脸上笑着,但心里却冷得发寒,是谁伤害了我的宝贝?

“爸爸,你...你可以再背我一次吗?”

月上柳梢,远处的灯火通明,似乎在炫耀着一个个小家的幸福。

莫问站起身,拍了拍自己的后背:“这里永远是小星的,让老爸背多少次都沒有问題,來,骑大马咯,老爸背你回家。”

如果是小时候的叶晓星,一定会立刻跳到莫问背上欢呼着,此刻的叶晓星只是安静的趴在莫问背上,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女子,不由奇怪的问道:“爸爸,她是谁?”

莫问随意的看了雀阿一眼,才笑着说道:“不用管她,哇,小星,你好重哦。”

“那放我下來吧。”叶晓星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很重,闻言就要从莫问背上下來。

莫问像以前那般托住叶晓星的大腿,笑道:“老爸开玩笑的,你变了好多,要是以前的小星一定会揪爸爸耳朵呢。”

“那是以前小星不懂事。”叶晓星安静的说道。

“可是爸爸还是喜欢那个不懂事的小星。”莫问笑着扭头,似乎在暗示着什么,两人都沒有揭破。

叶晓星双臂搂着莫问的脖子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犹如小时候一般,将脑袋放在莫问肩膀上,唯一不同的是,少了些欢笑。

京城依然是京城,不过莫问却差点迷路,与十六年前相比,这里更加的繁华,人更加的拥挤,莫问并沒有带着叶晓星飞回去,而是选择走路,那样慢慢的穿行在街道上,恍若梦中一般。

当时为了训练老妖精学习班,才将京城那片小区包了下來,如今依然保留着,就算里面的建筑也沒有什么改变,门口依然是俗世的保安,只有在暗角的地方才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息,莫问知道,那是龙丘的铁卫。

“爸爸,放我下來吧。”走进小区,叶晓星才用商量的语气说道。

莫问沒有勉强,将叶晓星放下來,顺便将身边的空间撕开,显出雀阿的身形,本來沒有那么麻烦,只是雀阿的衣着太过扎眼,容貌又过于奇特,如果不隐藏她的身形,估计这一路走來,不知道要引來多少色狼狗仔的追踪。

“雪儿小月她们都还在这里吗?”莫问语气中带些紧张,十六年的时间对修道之人來说只不过是一眨眼,但是对于沈涵雪她们來说,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...

“雪儿妈妈霜儿妈妈都在...”叶晓星还沒说完,就被门口的喊声打断。

“野女人,你还知道回來啊?”门口出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一头垂肩长发随意束起,长袍拖地古代儒生打扮,一张脸还带着嚣张公子哥的表情,看到莫问明显一愣,“这个小子是谁?你跟他什么关系?”

“弟弟...”叶晓星还沒有说完又被那少年打断,只因为那少年看到莫问身后的雀阿。

“谁是你弟弟,”男孩不耐烦的越过莫问两人,一路小跑走向雀阿,“这位仙子出身何门何派?花谷,还是岳阳门?敢问芳名?”

雀阿不由嘴角一翘,作为一个旁观者,她以询问的眼神看向莫问。

莫问早在那少年叫叶晓星野女人的时候,脸色已经变得铁青,在他面前,还从來沒有人敢对叶晓星这么无礼过,就算是自己的爷爷莫秦轩也不会,这个毛沒长齐的小子是什么人,一点半罐子水的修为,还到处得瑟,一定是哪家宠坏的世家公子。

少年见雀阿不打理自己,却看向叶晓星身边的莫问,不由脸上一红,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望向莫问:“小子,你是什么人,不知道这是我们莫家的地方吗?”

莫问气急反笑:“哦,不知道是哪个莫家?”

“你个土鳖,连我鼎鼎大名的护龙一族莫家都不知道,外面的守卫真是饭桶,怎么阿猫阿狗也给放进來,也好,小爷好久沒试试身手了,就拿你试试我刚学的招式。”男孩握着拳头一脸鄙视的说道。

莫问当真是被气炸了,天底下还有这么白痴的人,这有娘生沒爹教的东西,今天要是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,老子跟你姓。

“爸爸,他是你...”

叶晓星一见场面诡异,连忙向莫问解释,只是话还沒说一半,那少年就抢先攻了上來。

因为这少年刚才探查了一下莫问的修为,原來这个土鳖什么修为都沒有,完完全全就一个普通人,那岂不是有机会在那仙子一般的女人面前露一露脸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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